無價之“老”

      調到Ｗ城后，在一個很老的小區里買了套房子。據說，房子是九十年代末建成的，根基深，鋼筋粗，由水泥和紅磚砌成，質量甚好。小區整個樓棟的外墻貼著藝術氣息十足的湖藍色基調點綴著巧克力色的馬賽克，我很是喜歡這個老舊小區“紅磚瓦房”的意境，以及小區里隔壁左右的老人們祥和的微笑，認真的態度。
 
      平常工作日上班呆在單位辦公室里多，雙休日大多回了Ｊ城，所以小區內的住戶認識的很少。偶爾會在門棟的樓道里會遇到一樓的奶奶，她給我印象是知書達禮，嚴謹認真。典型的老一輩革命者的優良傳統在她身上由內向外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今日，在家休息，見到了她一個下午的勞作，正在聽著新東方年會吐嘈歌曲《釋放自我》的我一下子通透起來，叫來女兒，一番感悟：樓下奶奶的作派便是我對歌里“強大”的理解。
 
      小區里有幾只野貓，常在我們樓棟外轉悠，住在樓棟里的人們很有愛心，會帶些食物放在一樓奶奶家陽臺窗戶外面的一塊空地上，貓兒也習慣了在奶奶家窗戶外的空地上尋食，吃飽后愜意地瞄著眼睛臥在窗戶下面曬太陽。
 
      今年夏天，有次中午下班回家，見奶奶一邊將吃剩的有些干了的貓食端起來扔到垃圾桶里，一邊在樓道里吆喝：“你們喜歡貓，喂食時，能不能換個地兒？這就在我家窗戶下，那味道直往屋里鉆，不好受呀。”
 
      沒過些時日，我見奶奶家陽臺窗戶下面靠近樓邊上的位置上多了個“貓屋”，與我們小區的風格很搭，很有革命者的風范，一看就是出自樓棟老人之手，就地取材，節儉樸實，耐用講究，美觀大方。一個保鮮泡沫箱，密封的好好的，只在正面開了個漂亮的工整的屋頂模樣的比Ａ４紙小些的窗口，這應該是方便貓咪進出的大門，里面鋪著方格花紋的棉布縫制著的薄棉絮墊。緊挨著這間貓屋的旁邊是一個開放的小木屋，只有貓屋的一半高，木屋刷著老舊的蛋清色的油漆，未封口的木屋應該是貓咪的餐廳。在貓屋的上方是一塊施工隊伍廢棄的藍色的２厘米厚的保溫塊，其面積略大于貓屋，如同國外常見的房屋外檐一樣，遮風擋雨，也阻隔異味兒。
 
      在一樓過道的門口，有一堆大小各異的花盆花缽和一個陶瓷的大水缸，水缸里面接的是自然雨水。花的品種很多,有杜娟、有金桔、有蘭花等等，每年春天開得很盛。可是這些日子小區里改造，灰塵染葉。今天施工都結束了，物業里安排人員用水管沖刷地面。我們門棟沖刷完了，我見到奶奶，手里拿著一個蒲扇型的掃帚，把貓屋及貓餐廳移開，掃干凈，然后把剛沖刷過的地方及二十來個花盆移開打掃干凈。只見她用小掃帚將掃出來的一堆垃圾掃攏后，用借來的一人高的大竹掃帚，把垃圾掃至垃圾桶旁，用不銹鋼的大缽子攏垃圾，再往一人高的垃圾桶里倒。70多歲的奶奶，彎腰、起身，彎腰、起身，一次又一次。
 
      地面干凈后，只見她把掃帚靠墻放好，折返身向小區外面走去。我還有些納悶時，見她帶著兩個師傅過來了，師傅手持高壓水槍，一邊挪移花盆的位置，一邊說，怎么把花放在這里呢？奶奶也是無奈的說，沒辦法，都堆在這里了呀，這些年，也習慣了。剛才我掃時，這里面全是泥碴子，還是要麻煩您們過細點幫忙沖洗一下。
 
         地面又沖刷了一遍，物業安排的沖地師傅們走了，奶奶又將地掃了一遍之后，跟在他們身后叫著：“把你們的掃把還給您。”
 
          我以為這樣算是結束了，然而，不一會兒，奶奶又出現了，手里拿著兩塊抹布，一塊藍色的，一塊棕色的。只見她在樓道門口的報箱前忙碌著。恰巧，樓道里有她的熟人經過，聽見她不好意思地跟著熟人解釋道：“剛才沖地，把報箱打濕了，我弄一下。”猜想著認真講究的她，一塊抹布擦外面，一塊抹布擦報箱里面。
 
       記起，花盆旁邊的紅色長條休閑椅的由來。那天，我因為廚房漏水問題，叫來了物業主管，樓下奶奶見到物業主管在一樓看水管，就從屋里出來，很認真地說：“物業領導，您好。有個事情跟你們反映了很多次，沒個結果。今天您是領導，我再跟您反映一下實際情況。希望您能給我們解決一下。”跟物業的講話，聲音有點大，意思是，原來，我們這一棟的這個花堆旁是整個小區里納涼聊天的聚會地方，過去電視少，晚飯后，大家都聚集在這里聊天，現在，這里竟然成了你們堆放建筑垃圾的地方？你們不能這樣，這對小區環境是不好的。建筑垃圾分類是應該的，但是，應該及時清理走，或者是你們找別的位置堆放，不能堆放在這里。您看，我原來在這里種的玫瑰都被弄成什么樣子了？？
 
       奶奶的前一段講話，充滿著驕傲和幸福，有種老人回到孩提時代的幸福模樣，后一段講話，義正辭嚴，有條有理，找物業討個說法。
 
        物業領導果然給力，一次我下班回家，見樓道口的 “自堆花壇”旁多了一個紅色的長條木椅，那火紅的玫瑰色，是那樣的鮮艷奪目，又溫暖入心。年底，在小區３和４樓棟之間，搭建了一座中國式的紅亭——“馨然亭”，紅亭里砌有水泥圓桌和四個水泥圓凳子。亭子內圍著一圈紅色木長椅。往日的聊天地點遷移到了小區中心地段呢。
 
       奶奶的話又一次涌上來：“只不過，順手往里面澆點水而已，樓里的人都能享受。春天開花的時候，很美，很香；夏天晚上，坐在花叢旁邊納涼，也挺好的。”
 
      《釋放自我》里吐槽了種種問題之后，這樣唱道：“雖然前路漫長，心中還有力量；別忘了絕望中的那種希望；問題不會滅亡，只能自己變強；新年有新氣象，熱血依舊滾燙，要相信是金子早晚會發光。”
 
      一樓奶奶做事的風格正是這首歌的破解。“問題不會滅亡，只能自己變強。堅持就有突破，正確做事就會越來越廣闊。”
 
        也許，年輕的我們應該回頭看看老一輩人身上那些優良品質及作派，從他們的身上去尋找出路。我很慶幸自己住在了這個老小區，可以更多地接觸老一輩人，耳濡目染，學習效仿。
 
       奶奶的強大在于——她總是竭盡全力，讓事情變得更趨于美好！
 
       不糾結于他人之過。自省多于甩鍋。 “眼光向內”是上一輩人的處事風格。我愿意奉行！